那天電視播放一剛攝制完畢的紀錄片,是關於一名被認為是世界上最高的人的故事。這位「高佬」的人生苦難經歷,令我感慨良多。人的命運真是沒邏輯可言。
現年36歲的Leonid Stadnyk住在烏克籣一個偏遠的村裏,8尺4吋高。他自從十二歲開始,身體生長就開始暴發,其後到一個不受控的地步,醫生也不清楚為何他腦下垂體生長激素分泌失調的原因,做了一次小手術後就沒有再跟進他的病了。後來才知道原來他腦中生腫瘤,壓着腦下垂體,但當地醫生一直都做不了什麼。
Leonid樣子溫馴善良,性格敦厚有禮,笑容燦爛,是帥哥一名,鄰居說他是一個無私的人,他會把自己有的分給別人。可是因他宏大的體型,少年時就開始一直被身邊的人孤立。不過他也完成獸醫課程,畢業後當獸醫。他一直受著被人排擠和嘲笑的痛苦,因此他沒有跟其他年青人一樣出城工作兼錢,而選擇穩居在小農村與母親一起過著淡薄的生活。他說出一番心底話:「我不喜歡人群,不想人們看到我,在人群中,我總會被人發現,我想躲起來。我只渴望過一種簡單的生活。與草木一起,它們不會在乎我的體型。」
到了成年,Leonid身體仍繼續生長,平日的生活也開始遇到考驗。他的衣服和鞋子須要特製,但以他農村微薄的收入,生活拮据,根本不能負擔做衣服的價錢。他出市雜須要個多小時,每當老百姓養的動物生病時,他都會去應診。從前還可踏着自己單車去,但其後單車也不能承受他巨大身軀,坐公車也只可屈着身子免强的坐在廊邊,漸漸連公車也不能上了,最後只能用家中用馬拉的木頭車。他的體重也令他行動不便,膝蓋疼痛,須要靠着牆或扶手來慢慢拐着走路。他說:「與人交談時,總要彎着腰,像鞠躬欠身似的。」早幾年,他獸醫的工作也要放棄,原因是他沒有能力去支負一雙質料合適的鞋子,冬天用木頭車出城凍壞了脚(我猜他用木頭車出城已感到尷尬萬分了),於是他決意不再出城工作了,留在自己園中自給自足。政府每月給他的傷殘金只有美金28元,而定做一雙大鞋則要200元。
當周遭好像什麼都對自己不利時,還要擔心自己的病,知道自己如果腫瘤還不段增大,其他腦細胞也會被破壞,最後死亡。一般有此病的人都在30歲前死亡,他今年36。在現實和命運的折磨下,還被死亡威脅着,他無能為力,內心發出深深的吶喊：「這是上天給我的懲罰,我不知做錯了什麼,我的身高是對我的咒詛。」「我最開心的日子就是從前年少時跟同學一樣的時候」。
這位穩居內斂的「高佬」,早幾年才被一些傳媒發現,慢慢開始有人認識他,及後被邀請上健力仕世界紀錄大全,但他卻拒絕這個可能會令他名利雙收的機會,他答道：「我對我的身高並不感到驕傲,我不像那些運動員憑自己努力得到成就,我一點成就都沒有。是上天造我這樣出來的,完全不是我希望得的模樣,如果要放我的名字在紀錄上,不如放上主的名字更適合。」這是他在黑暗中心靈深處對上主的一個控訴,難道上天還不被感動嗎?
貴人終於出現。一名在倫敦專門研究該病的醫生得悉Leonid長期受着心靈和身體苦難,感到Leonid須要他的幫助,也明白Leonid不能負擔前往倫敦的費用,身型也不能讓他遠行,於是該名醫生就千里迢迢飛往烏克籣探訪他, 和聯合當地醫院跟進他的病程。奇怪地,MRI圖片顯示他腦中的腫瘤已完全消失,醫生沒有在影片中解釋原因,他只說是一個奇跡。Leonid的巨大身型是一個事實,不能改变,但腫瘤消失則令激素分泌回復正常。當醫生對Leonid宣佈這消息時,他面上充滿欣喜,感動非常。「我正常了。」還說:「或許應該開始往外去做點事情,如廣告之類。」他馬上積極樂觀起來,也開始接納自己的異常身高。活在黑暗多年,終於從見光明,心靈得到釋放和自由。他的病最後化解,或許已變為他生命的一個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