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爸爸、媽媽都會稱讚其他小朋友,總是稱讚表姊好可愛、好體貼、當上班級股長又會滑雪,好厲害;總是稱讚和我同年的堂弟好乖、好聰明、會打球又會讀書,好爭氣(到底是什麼意思?)。
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除了也會催油門說他們的小孩多好多棒,也會不失禮貌地回應:「你們家女兒也好棒棒呀。」爸爸、媽媽會說:「沒有啦,就這樣。」
小時候時常難過地想:「一定是我不夠好,爸爸、媽媽才不稱讚我。」
於是點餐時大人問說:「想吃什麼呀?」我便不再看菜單了,也學表姊說:「都可以~」換來的卻不是「好體貼」,而是「怎麼那麼沒主見」,那個時候我好難過。
於是我沒有像表姊一樣考上北一女,沒有像堂弟一樣考了70級分,看到電影角色說到:「我希望你為我感到驕傲。」這些時候我都好難過。
後來弟弟開刀,我跟爸爸、媽媽三人在手術室外等待,或許是擔心弟弟,或許是因為等待時間太久,我跟爸爸、媽媽談起過去,提起這件事,含淚問他們:「是不是我還不夠好?」爸爸也紅著眼睛跟我說:「沒這回事,你當然很棒啊,這不需要特別講,大家都知道的,我們也不習慣稱讚自己的小孩。」媽媽也拍拍我的手說:「你為什麼要想那麼多?」
我才想,啊,是了,或許也跟爸爸、媽媽的個性有關吧,爸爸、媽媽個性不張揚,對於我們,不論是好與不好,就也不張揚。
前幾個月聽podcast,主持人們也講到類似的事情,父母對外也只稱讚別人的小孩,不稱讚自己的小孩,但回到家裡的時候,會跟孩子說一句:「你還是最棒的。」另一個主持人的父母還會加一句:「剛剛都是場面話啦,那個孩子有夠皮的。」於是主持人們也都心安,想著:「爸爸、媽媽還是最愛我的,我還是最棒的!」
我想,這種作法也挺好的,雖然不張揚,但也可以減少孩子受到的傷害。
我於是回家分別跟爸爸、媽媽分享這個podcast主持人父母的做法,爸爸說:「這作法不錯耶,但我們也第一次當爸爸媽媽呀,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做。」我說:「沒有啦,我也第一次當女兒啊。」後來跟媽媽說,媽媽聽完憤而轉身說:「對啦,我就是不合格的媽媽啊。」
最近看了一本繪本《大吼大叫的企鵝媽媽》,大意是企鵝媽媽生氣罵了企鵝寶寶後,企鵝寶寶碎成碎片,企鵝媽媽把寶寶找回來,一針一線拚好完整的寶寶。
上網查了書評,臉書上有個心理諮商師說,其實企鵝寶寶向企鵝媽媽表達傷心、難過的時候,並不是要責怪企鵝媽媽,而是想要企鵝媽媽同理,同理就好了。
我雖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講,到底又期望得到什麼回覆呢,但看到這則心理諮商師的評論,似乎有稍稍釐清一些了,或許是希望爸爸媽媽可以同理我、聆聽我、擁抱我吧。
哇啦啦啦啦啦 我的寶貝 孤單時有人把你 想念
哎呀呀呀呀呀 我的寶貝 要你知道你最美
哇啦啦啦啦啦 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 我的寶貝 要你知道你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