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硝子の肌 】
《 銘織田尾張守信長 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補刻彼所持刀 —— 宗三左文字番外編》
—壹篇—(上)
〖刀剣乱舞/主×刀(信長×宗三)向/現パロ 〗 〖歷史影射捏造注意〗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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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やはなにぞは露の あだものを あふにしかへば惜しからなくに (問生為何物、如虛幻朝露 ,若與君相逢、死亦不足惜。)
清澈的日光散落在綿延的石階上。
帶有涼意的微風吹拂過來,拜殿一側的枝垂櫻綻放得繚亂,綴了滿是枝椏的櫻蕊瀑布似的,淺噙著清晨的露水在風中微微顫動。
散發壇木香氣的神樂舞臺上,櫻粉的碎片輕盈隨風迴旋了一陣、又安穩地沈靜下來。
付喪神未被燒毀的露草色左眼裡,映了滿地的落英氤氳。此情此景,他早已見了千千萬萬遍。
他用僅剩的靈魂殘骸,行過斬殺了無數生靈的地獄修羅道,只為了等待這一刻。
那個人的影子遠遠地延伸過來。 踩踏著灰白碎石、清脆的沙沙聲響如此熟悉,卻又不切實際。
在逆著春日晨光的神社拜殿前,那個人用低沉的嗓音,說出那個久遠以前的名字。 在無盡殺戮輪迴的記憶中,始終無法忘記的、那張陰鬱俊美的臉,如此近在咫尺。 此情此景只應在夢中。
「信長大人……」
宗三笑得戚然淺薄。
他伸出瓷白的手腕,淒切不捨地,覆蓋上那直視著自己的眼睛。悄悄地訴說自己也不願相信的秘密。
「你早就不在了。」
手中的觸感明明如此真實。
宗三仰臥在冰涼的石階上,再度睜開被淚水模糊的雙眼時,空蕩乾枯的手掌僅能掩蓋住自己的視線,在一片漆黑中,什麼也看不見。
在櫻花繁落的船岡山。 在以他為名的神社裡。
那個人從未回來過。
◆
白日將近。 金碧似絲的光、日復一日地沿著門縫向上攀附。 連滲透進指間的光,都嫌刺目。
當外陣的門扉再度被打開,供奉著酒水的臺階上,宗三被擦拭得如鏡的刀身,暴露在眾人面前。
他看見蒼白的掛簾上,烙印的血紅織田家紋,逆著晨光將那個人的印記映在自己身上。
——不在這裡啊。 明知誰也聽不見,宗三氣若遊絲地說道。
——你們所侍奉的人不在這裡。
他不知是對自己,抑或是對拜殿上身著蒼白直衣的神官如此說道。
充耳未聞的眾神官,依然恭謹地伏下跪拜,然後其中顯然身形較為高大的神官,從拜殿的臺階上緩緩行來。
來人卻不斟滿祭酒、也未念起經文。 竟伸手將宗三從刀架上捧起,淋了他一身酒水。
其餘祭拜的神官見狀,面面相覷。
「還真沒見過付喪神當得像你這麼沒勁。」
那人一頭紊亂黑髮、面目深邃,撇開那異於常人的高大體形,從他身上、散發著一般人類不會有的殺氣。 這氣息…是兵器。
——你…… 宗三玻璃般的眼睛訝然睜大。
「宗三,你果然還是有肉身的時候……摸起來比較舒服啊。」 ——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欸…我現在摸的部份是屁股嗎?」 ——這是哪門子問題?!
男子從袖裡迅速取出白木製的素鞘,熟練地將宗三赤裸的刀身裝入樸素的刀鞘裡。
「要是我現在把你劫走,這些人肯定也不能奈我何。」 ——誰准你擅自……
正當眾人一時錯愕。 高大黝黑的男子轉過身,衝著底下的神官咧嘴笑起來。他用常人無法眼見的速度猛然抽刀,刀鋒在半空中、竟隱約閃著血色的懾人寒光。 宗三的刀身雖然纖細,但其鋒利卻絕對足以致命。
「如何?很久沒被這樣揮舞了吧?砍幾個人怎麼樣?」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放我下來!
圍在一旁的神官,見到重要的鎮社之寶被如此任意揮舞,完全傻了眼。即使本有阻止之意,但為自身性命著想、又不敢傷及宗三刀身的顧忌下,只能戰戰兢兢地退後,讓出了一條道路來。
「放你下來?這樣多無聊啊…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在現世還能有肉身?跟我走吧。」
——誰說要跟你走了?……喂!你有在聽嗎?日本號!
◆
時乃公元二零二五年。 現世的京都。
在繁華的四條烏丸。 夜裡閃爍著不自然的燦爛燈火,照亮了京都的夜空;在日裡則是成排的觀光公車,遊客穿梭在高價的奢華品櫥窗前來來往往。 仿佛誰也在孜孜不倦地尋覓。
與喧囂的人世毗鄰而居。 在人群來往的鬧街轉身便抵達的巷內,巧妙地隱身了一棟品味優雅的私人公寓大樓。
宗三獨自在公寓外隔著玻璃窗的陽臺上,背後的朝陽逐漸昇起,他低頭注視自己腳邊的影子,在日光下逐漸清晰起來。
在不久後的未來,即是公元二二零五年。 溯行軍意圖回到過去改變歷史,而與審神者展開長達數百年的時空戰役。以刀劍的不死之身,才足以前往這人類所無法承受的殺戮戰場。
宗三身為刀劍的付喪神,也在那樣的情勢所迫之下,被肩負審神者重任的神靈—八岐大蛇所召喚,而參與了那場神靈與溯行軍在人類歷史上不斷穿梭、以人世為戰場的無數戰役。
本是沒有肉身的付喪神,經由審神者的靈力,而能在本丸以人類肉身之姿“活著”,甚至擁有人類的五感與弱點,在戰場上承受人類所會有的傷害與疼痛。
堅持付喪神必需以肉體作戰,這麼做究竟真正的目的為何,無人能參透神靈的用意。
當這場神靈的大戰到了盡頭。 ……也不過就是被討伐的一方,終於被殲滅殆盡。
刀劍的付喪神被允諾能回到各自所選擇的時代,回到付喪神原有的靈體狀態,在被守護的、終於在正軌上運行的世界,繼續依附著刀劍本體、隱身在人世的各個角落。
宗三選擇回到一八六九年的日本京都……也就是建勳神社由明治天皇所賜名重建,供奉著那個人的棲身之所。
只為了一個沒有約定的夢境。
宗三淺薄的嘴角戚然地勾起來。 然而他卻再沒等到那個人,如夢境的暗示一般來到他面前,自己對一介人類執著至此,悲慘得可笑。
但確實地…一旦擁有過肉體,那極為接近“活著”的感覺。他始終不曾忘記。
——……要是真能再遇見那個人,你就有能夠擁抱他的雙手了吧?
宗三以付喪神靈體的狀態,刀身從建勳神社被劫走的那天。因為不明原因而擁有人類肉身的日本號,用不以為意的平淡神情,說出那種直刺要害的話時。
他竟真被那樣的說詞所蠱惑。
「……能夠擁抱的雙手?」 宗三低聲喃喃自語道。
從沉黑衣袖裡伸出的手中,能握著的只有自己的刀身。 宗三身上仍穿著他記憶中所慣於的人類衣著。 也許是無意,也許怎麼也無法逃避,他穿了一身像是那個人的沉黑和服。
深入骨髓的銘刻、隱藏在刀袸之下,被緊緊握在冒著微汗的掌心裡。曾經在那個人陣前的戰場上,所有俐落致命的一招一式,他都清清楚楚地記得。
宗三旁若無人地在清晨的日光下,帶著自嘲與矛盾的思緒,任由意識驅動尚不熟悉的肉身,優雅如舞地揮起刀來。
但虛弱的人類肉身,很快地就感到疲憊。
在不再需要刀的時代。 在這熙熙攘攘的現世。 自己究竟是為何而存在,他已經不那麼清楚了。
宗三輕輕喘息著,回到房裡卸下那身厚重的和服。
也不過就短短兩個月餘。 他已能自在地慣於人類肉身,和異於靈體的各種需求…諸如肉體帶來欲望。
睡眠。 食慾。
與情慾。
【to be continued…】
〖刀剣乱舞〗 宗三左文字:SOMEI PHOTO BY RI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