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陷阱 _ 隨想筆記之一
我最近開始讀第二遍「技術陷阱」這本書。有些朋友可能接收過我看過的書，知道我讀的書上面會在旁邊寫滿了各種我的想法和評論。今天再讀到某個段落裡自己在旁邊寫的文字，突然有很多想法。
做為某種「自動化工具」的發明/倡議/推動者，這本書裡頭有些描述是讓我得以好好思考，並且回覆一些問題的。在推廣我發明的 Loki NLU 系統時，最常遇到的一組問題是「那這樣是不是和我們原來學機器學習的這些工程師硬碰硬？方法論的碰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種？要不要來訂個題目 PK 一下？」 這本書裡提到新的省力技術有兩種，一種是賦能技術，另一種是替代技術。在我眼裡， Loki 是一種賦能技術，相對地，機器學習是一種替代技術。它替代了原本需要釐清複雜的運作邏輯才能撰寫的分類器，替代了這種少見的專家或是大量的程式設計過程。只要餵進資料，它就能幫你做好各種分類，取代大量的人力。 但有趣的是，書上說這種替代性質的技術，應該會受到原本從業人員的反對而難以推動。但現在即便是「以後連 ML 工程師需要不斷調整參數」的 AutoML 都問世了，這樣的替代性技術仍然是受到廣大的 AI 工程師歡迎。就像是『「我們正需要一個只要幫它插好電源開機，它就會自己開始找資料、自動訓練模型、自動評估模型、自動調整參數、 自動佈署、自動偵錯、自動再訓練…」，因為我掌握了這麼一個重要的「插上插頭和開機」的技能，因此本人身為 AI 工程師，正應該領高薪』的感覺。 相對地，我一直讓 Loki 保有替代性質的操作方式，但主要卻仍然推動著賦能技術的操作方法。希望所有使用 Loki 的「開發人員」，可以透過 Loki NLU 系統，多了一個可以完成任務的工具。 注意，此處我用了「開發人員」，而且我說的是「多了一個」而不是取代 ML。你原本有 100 個人，我就讓你 100 個人發揮出原來數倍的生產力而不需要因為冗員的因素而開除任何一個。 前者說「開發人員」而不說「工程師」是因為，即便是我們訓練出來，熟悉 Loki 操作的實習生，也不見得大多數是工程師。更多的，他們將來會是法律的從業人員、商業的從業人員、文字/歷史工作者、學者或是心輔相關的工作人員。就比例而言，其實這些領域的實習生人數和具有資訊相關背景的實習生人數差不多。 而我說「多了一個工具」而不是「取代 ML 工具」的原因，則是因為 Loki 和 ML 在本質上並不相斥。甚至有許多地方可以相輔相成。 我在書中的這一個段落，寫下的文字是「 Loki 一定要繼續保持『賦能技術』的省力科技特徵。」賦能，讓原本不在這個呼吸著未來「超氧」的「機器學習 AI 圈圈」以外，正在修習法律的年輕人、正在修習商業的年輕人、研究語言、文化和歷史的年輕人、心輔相關科系甚至是物理系背景的年輕人，當然，還有抱持著開放的心態，願意接觸 ML 以外其它可能的資訊背景的年輕人，可以因為 Loki 的平台而讓自己原本的能力得到「加乘放大」的效果。 如同書本上所述的，人類歷史上一再發生的就是某種「替代科技」取代了一票人，這票人再也學不會新技術了，這一輩子前半生的努力都被新技術替代了，於是憤恨便讓他們走向民粹，民粹導致分裂，分裂產生對立，對立引發戰爭。 你一定聽過計程車司機如何描述 Uber；你一定也聽過自己的重要性不再的那些退休世代如何能撈就撈，能混就混。 身為一個企業的領導人，身為一個創新科技的發明人，兩個身份的我都希望我帶給這個世界的是能在夜裡保暖、在日間煮食的火苗，而不是一把讓世界焚毀的大火。因此，我繼續推動著 Loki 這樣的賦能技術。也希望有更多人，可以透過這個技術放大自己的專業能力。 如此一來，我們要做的不是取代法官的「AI 法官」或「AI 律師」，而是能讓法官的工作更輕鬆，讓律師的產能提高的法律科技 (你知道法律從業人員每年過勞死的比例高得嚇人嗎？)；是讓商業活動不會因為合約來回「扛鳳 (confirm)」而拖延的商機；是讓語言、文字和歷史的研究得以從「先把文獻讀完，就差不多 35 歲，然後同一個領域寫個十年後，你寫的東西，才會開始有新意，可是這個年紀已經熬不了夜」的生命尺度限制中解放出來；是讓心輔工作者可以在分身乏術的時候，可以透過能讓人產生情緒共感的 NLP AI 科技多接住一個要跳下去的人。能讓現在的工作者保有尊嚴地繼續學習，與貢獻自己給社會；能多接住一個往下跳的生命，這才是我要實現的人工智慧時代，才是我要推動的賦能科技。 ps. 其實我很討厭「賦能」這個字眼。我覺得它似乎暗示著在「被賦能」以前是「無能」的。但原書就用這個字眼寫，我就暫且先這麼用。相較之下，我喜歡「signify」這個字眼。它的一個解釋是 "to make something important", 那表示 "something" 本來就在那裡。而它的另一個意思和「照亮」有關係。 人類的文明發展是一段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長夜，願每個知識份子都能成為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