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墙在日落后坍塌》
监狱的人来来往往。
“这里都是他妈的国际犯,只要你一不留神你也得死在这里。”安东不知道自己遭了什么罪会被调到这里,他只是在值班时候发了一会呆头子就把他臭骂了一顿。好在他的工作仅仅是查岗和送饭,并且记录每个人的档案。
你知道的,秘密监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那些国际人道组织只会阻止他们执行死刑,也不见得这些重刑犯发动屠杀时他们人道在哪。
“小伙子,过来。”安东走到了那个满头银发的男人身前“你叫什么名字?”“安东”“我是阿诺德,阿诺德·默德,你肯定知道我,新来的。”安东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向后缩了几步,却引得对方哈哈大笑。“他妈的安东尼班克,别和那个老不死的说话。”安东在头子发火前只得快步跑回自己的岗位,临走前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男人只是打量着自己,阿诺德·默德,国际犯,七十二岁,战争恐怖分子,十六岁开始地下活动,曾参与过二战,以及多国武装冲突。这并不是安东这种幸福家庭的毕业生能够触及的世界,所以他焦虑的摁着原子笔头,在无异常行为的那一栏打了个勾。
中午安东给那人对面牢房的一位车臣恐怖分子送断头饭时,也只觉得背后被人盯得脊背发凉。“鲍里斯N普希金,这是你要求的培根和牛奶,行刑时间是明天早上,你还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晚餐。”牢房里的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如果你能给我整瓶伏特加的话。”“玻璃瓶是不被允许的,我们可以给你纸杯。”“随便吧。”
这个叫安东的生面孔胆战心惊走开时鲍里斯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种人在这显得过于可怜了,而对面那个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男人似乎也在盯着那年轻人看,手里好像多了什么,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时挑了挑眉把它们滑进袖口。
“你有火柴吗?”那个叫阿诺德的男人转向了自己,鲍里斯不满得啧了一声,用俄语嘀咕着这里他妈连个超过一厘米的玩意都没有。阿诺德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继续问着“那如果你有你会给我吗?”“他妈的是,我会给你操蛋的一整盒,现在给我闭嘴。”几乎一整个下午鲍里斯都醒着,观察对面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但那人只是慢吞吞的哼着鲍勃迪伦,嚼了一下午午餐。
那大概是晚餐的时间,送晚餐不是那个叫安东的人,鲍里斯只是好笑的提了一嘴怎么那个菜鸟刚来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我最后的晚餐是什么玩意。狱警瞪了鲍里斯一眼,把一些烤肉和罗宋汤递给了他,就好像这个被关在鸟不拉屎的沙漠里的人会想念那种鸟不拉屎的冰原一样。“算了你都快死了告诉你也无所谓,他弄丢了点东西。”“你们条子真是事多。”鲍里斯端过饭就不去理他,决定享受一下自己最后的时光。
“你是明天上路,对吧?鲍里斯……普希金。”鲍里斯眯着眼思索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悠哉的站在自己面前,最开始鲍里斯还以为自己怕死怕得出幻觉了,直到朦胧的夕阳从监狱狭隘的窗户里照下来,银白的发丝像一层光环一样笼罩在他蓝眼睛上方,实打实的盯着自己。“那么我再问你一遍,你有火柴吗?”鲍里斯笑了笑,扯着自己沉重的手铐站了起来“如果你有本事用,我有你要的一切。”
于是门开了,那个高大的男人打开了他的门解开了手铐,用一支圆子笔芯。在周围的一片混乱里,他跟着那人没有目标的前进着,一路上屠杀着试图阻拦他们的狱警,比起那些伤亡惨重的可怜人,他们反倒得到了不少武器。“你是个车臣?”阿诺德看着鲍里斯把一个人穿过铁杆,“不,我只是个学生”“学生可没本事进到这。”鲍里斯摸走尸体的配枪,指着阿诺德的头“别多问,我们一起走,或者我一个人走。”
“天杀的,我太他妈喜欢你了”阿诺德大笑着拆开护栏翻了过去,鲍里斯只是扒下尸体的外套来掩盖自己亮色的囚服,跟上了前面的人。他从自己偷来的外套里翻出来了一包香烟和一盒火柴时,他全部递给了阿诺德,对方却说自己从不抽烟,把烟扔回他的手里。而当那个曾经被称为梦魇的从未有人逃离的监狱在爆炸声中化为一片废墟时,鲍里斯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