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薩德之後,「慾望」不再侷限於再現的界線之內,一種新的概念誕生了。現代知識型重建了關於生命、勞動和語言的話語,把思想的軸心從再現的空間轉移到慾望(性慾)和衝突(生與死)的時間。在一篇關於巴塔耶(G. Bataille)的序文中,傅柯做了如下的解釋: 自薩德以來,性慾一直同我們語官中最深刻的決定相聯繫,這一事實表明了性慾在西方文化中的重要性。性慾作為一個基本問題的出現具有多項意義:它同上帝之死在我們思想的界限所確定的本體虛空有所關聯;它也同依然在沈默中模索的一種思想形式有聯繫—— 在這種思想裡,對界限的探索取代了對整個的探索,逾越行為取代了矛盾運動。⋯⋯性慾被談論,對於我們的文化是極其重要的。它之所以被談論,不是因為我們的語官在近兩個世紀裡色情化了,而是因為自從薩德以來和上帝死了以後,語言的世界吸收容納了我們的性慾,改變了它的性質,把它置於一個虛空(vide)裡面,在那裡它建立了自己的主權,在那裡它逐漸設立了它所逾越的界限。在這個意義上,性慾作為一個基本問題的出現,標誌著關於勞動者(l'homme travaillant)的哲學轉變為言說者(l'etre parlant)的哲學。 傅柯認為當性慾(sexualite)開始說話或被說時,就是語言停止無限開展的時刻。只有在語言的厚度(epaisseur)中,人們方能完成有限的與存有的經驗:只有在陰暗的住所(demeure obscure),人們方能看到上帝的不存在(l'absence de Dieu)、死亡與死亡的逾越。語言不再是思想的再現,語言的重心轉移到更加沈默的空間,亦即被排斥的「非理性」領域。傅柯認為在古典時期,書寫慾望不僅是被禁止的,透過再現去書寫慾望之不可言說的性質是更不可能的。這反映了語言的不準確性:慾望必然是「超出」再現的東西。薩德的作品不僅象徵著再現觀念的衰微,而且也反映出語言的一個陰暗側面,一種不斷逃脫再現的「他者」。傅柯認為,「在薩德之後,暴力、生命與死亡、慾望、性慾將在再現的下面延展出一片寬袤的陰影,而這陰影,正是我們力圖用我們的論述,我們的自由和我們的思想加以闡明的東西。」而這一陰影,正是非理性(deraision)的象徵。事實上,對「非理性」經驗的重視是傅柯特別重視薩德的原因之一。傅柯在《古典時代瘋狂史》一書中更明白表示,在薩德的作品中,「非理性繼續在黑夜中窺探但是它現在獲得了新的力量。它一度是非存在(non-etre),而現在則成為毀滅性的力量。透過薩德與戈雅(Goya),西方世界有可能用暴力來超越自己的理性,也有可能超越辯證法的承諾而重新找到悲劇的經驗。」傅柯強調在薩德之後,「非理性」一直是現代世界任何藝術作品的一個決定性因素。而以薩德的名字而命名的施虐狂(sadisme)更是18世紀末,非理性掙脫束縛後,所轉變而成的一種獨特的語言與慾望。因此,薩德的語言可說是非理性語言的典範。 〈傅柯論薩德侯爵之情色語言— 古典時期語言的終結?〉 《再見傅柯:傅柯晚期思想新論》 #Foucault #Sade #episteme #resemblance #eroticlanguage https://www.instagram.com/p/CPeuSrdnOyI/?utm_medium=tumbl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