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Evangelo。我出生於東非的埃塞俄比亞,父母是希臘和意大利人。我在那裡長大,十八歲那年因政治局勢變化,我們不得不離開。我去了希臘並停留了一段短暫時間,然後一家移民到加拿大,當時我是二十歲。
我在那裡生活了十年,並成為加拿大公民。但我發現,生活在加拿大有點無聊。我在一家電信公司工作,後來被編派到土耳其伊斯坦堡, 在那裡工作了一年。之後,我知道他們找人到中國工作, 當時是一九八八年,中國仍然是封閉和孤立的 - 有點像今天的北韓。我認為這將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我接受了這份工作,公司以香港作為基地,我就這樣來到香港。
八八年以後香港的所有變化我都見過。如香港回歸交接儀式,以及其後的所有改變。
我也曾在中國住了數年,也在日本東京住了三年,但我仍然繼續返回香港。我是香港永久居民,加起來我在這裡已經居住超過二十五年以上。所以,我認為香港是我的家。雖然我是「鬼佬」,但我常常跟香港人開玩笑,用粵語說我不是一個「鬼佬」,我是「本地鬼佬」。
第一次迷上香港是孩提時期,因為看過一部六十年代在香港拍攝的電影,講述一個英國人警察愛上了一個穿著旗袍的美麗中國女孩 。她和黑社會有聯繫,但他們墮入愛河。雖然只看到香港在銀幕上的一幕一幕,但我已經對這地方很感興趣。在非洲,我長大的地方,並沒有太多的高樓大廈。所以,我一直夢想能在紐約、東京、香港等地居住,像一個真正的高密度石屎森林,而不是一個真正的森林。
當我第一次來到香港是晚上。從銅鑼灣的酒店出外,我十分吃驚。這個地方簡直就像我在電影中看到的香港。隨後我去了「大排檔」吃宵夜,這條街現在是時代廣場。它曾經是電車廠,電車在夜間會往那裡停泊。當時是午夜,我正在「大排檔」進食,看到電車像一條長龍排隊回廠,看似一列火車。你知道嗎?「叮、叮、叮」,它們整夜不停地駛進去。到處充滿煙味、蒸汽、噪音,人們用筷子吃飯,它把我帶到一套最喜愛的電影中的景像,這套電影叫「銀翼殺手」。在那一瞬間我真的愛上了香港,我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夠再回加拿大居住,香港是我要停留下來的地方。
為什麼我今天會在這個咖啡館?因為這是我最喜歡消磨時間的方法之一,就是看人。這裡是香港其中一個最佳看人的地點,特別是在平日。因為附近有許多寫字樓,所以很多人在這裡上班,整條街都充斥著如洪水般的行人。這是觀察生活,人們是如何,以及他們行為舉止的一個最佳辦法。從他們所穿的衣服,我會嘗試猜測他們的故事,他們是誰,他們從那裡來,是什麼讓他們高興,這是怎麼回事。要成為一名優秀的攝影師,你需要能夠觀察。我們需要看到人性化的一面,才能夠講述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