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忽略了每天層出不窮的可能性。」他適時豎起一根手指,笑著制止她說下去。「要是過多的昨天堆疊起來成了牽絆,就看不見現在,甚至明天。」 — 韓麗珠〈假窗〉《失去洞穴》p.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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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忽略了每天層出不窮的可能性。」他適時豎起一根手指,笑著制止她說下去。「要是過多的昨天堆疊起來成了牽絆,就看不見現在,甚至明天。」 — 韓麗珠〈假窗〉《失去洞穴》p.166
「她曾經向不同人查問,痛的感覺,有些人試圖舉出例子,卻無法使她產生任何聯想,有些人說:『痛,就是痛。』那使她靜默下來,而且因而明白,語言無法直搗事物的根本,它只是讓人活在一種自以為掌握著什麼的幻覺之中。」
— 韓麗珠〈失去洞穴〉《失去洞穴》p.058
「平原走進樹林,話便格外的多,他總是鉅細靡遺地告訴河流,那每一棵樹跟他共度的過去,他們相處時所有枝微末節。他向他仔細地講解,這是樹的足踝,那凹陷的孔洞是樹的肚臍,只要把鼻子湊近任何孔洞,便可以嗅到那樹獨特的氣味,而每一棵樹的皮膚都有截然不同的質感,樹的手可以承受眾多雀鳥的重量,假若要看清樹的面貌,必須站在比很遠更遠的地方⋯⋯河流總是不厭其煩地聆聽,有時候,按照平原的描述,倚著或抱著一棵樹。平原便會從他的臉上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表情,彷彿他已經擁有了一面他從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的鏡子。」
— 韓麗珠〈失去洞穴〉《失去洞穴》p.047
「他因此更肯定,時間從來並非線性前行,而是撞擊後隨著偶發的因素散落各處的碎片。他往往可以透過一塊碎片,照見另一塊碎片中的自己,他感到,自己其實只是活在無數的折射之中。」
— 韓麗珠〈渡海〉《失去洞穴》p.013
「我在這裡遺失了此生第一顆乳牙,並且以一個成年人的方式理解關於失去了一顆牙齒,並不總像掉了一根頭髮那樣,只要留住孔洞,就會重複地增長出來。就像失去一根手指,並不會長出全新的一根。在漫長的雨天診所裡等著的時候,我想:這一切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這麼想著的時候,便隨即又想:這一切指的是什麼?」 — 言叔夏〈牙痛〉《白馬走過天亮》p.043
「一切都會過去,誰也沒辦法捉住。我們就是這樣活著的。」
— 村上春樹《聽風的歌》p.148
「擁有黑暗的心的人,只做黑暗的夢。更黑暗的心連夢都不做。」
— 村上春樹《聽風的歌》p.022
「對的事情有時是錯的,相反也是,沒有必要堅守一個觀念直到永遠。我珍惜每一個觀察機會,像浮潛在海底看到美麗的魚,下一秒它遊了過去,我知道之後永遠不會再見到它的身影,但我知道它的存在,不會去特意擁有它,把它圈養在魚缸裡,我所需要的只是曾經擁有過的短暫一瞬間,然後記得。」
—川貝母〈洗牙〉《蹲在掌紋峽谷的男人》p.173
「畫家相信創作的答案,就在創作本身,所以只有動手畫,才能夠從中得到新的東西。任何苦惱都是無用的,在畫作裡才能得到真誠的答案。靈感在顏料調和的變化之間,在畫筆輕觸畫布所體會的質感之間,在鉛筆降落純白的紙張得到的沙沙聲之間。」
—川貝母〈失去水平的男人〉《蹲在掌紋峽谷的男人》p.141
那裡就是會給人這樣的感覺,彷彿就是,儘管有人一輩子都待在那個地方,就算終其一生從來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他也絕不會感到無聊。就如同他在多年之後說的話:「那裡並不是那種會有事情發生的地方。樹木在不停地生長,就只是這樣而已。」
— C.S.Lewis 《納尼亞傳奇·魔法師的外甥》
「我清楚記得這些時候的他,他呼喊他們名字的嗓音,他溫柔的觸碰,還有他真心愛護每一匹馬的那顆心,包容了每個食言的承諾,以及所有落空的夢想。」
— Aryn Kyle《動物之神》p.335
「事情的真相如下:如果你認為這東西不是你的,它就永遠不會屬於你。你可以緊抓住它,但它會用某種方式從你指縫中溜走。如果這東西本來就不是你的,它永遠都不會是你的,不管用什麼方式想留住,最後還是會失去它。」
— Aryn Kyle《動物之神》p. 305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秘密,只有未說出口的事情。」
— Aryn Kyle《動物之神》p.280
「突然之間,我想要記住她,記住她在這個瞬間的模樣——頭髮上有陽光閃動,脖子柔軟無痕的曲線。我想在心中烙印下她的樣子,讓自己幾年之後還能想起她,能像現在這樣看著眼前的她,看見她那嬌弱、轉眼而逝的美,能提醒自己她是誰,若她能在其他世界生活會是怎樣的人。」
— Aryn Kyle《動物之神》p.205
「又一輛車開過馬路,歐特曼太太的眼光向燈一樣移到窗前。不管他在哪裡,今天晚上不能打電話了,也許他正在想著我,猜想我在哪裡,為什麼還沒打電話給他。畢竟不幸的事會發生,人會失足跌倒,會因憂鬱而發瘋,會從量身打造的理想房子後門走出去,留下妻子與家人在窗口觀望,等候他們歸來。這就是習慣了一個人之後所產生的麻煩:當他們不在時,你必須想念他們。」
— Aryn Kyle《動物之神》p.172
「你有沒有想過,要等到什麼時候事情才會變得容易些?」他問。 「有。」 我們無言坐了一會兒。接著他站起來,拍掉牛仔褲後方的草。「好吧,不會是今天。」說完他走進屋子裡。
Aryn Kyle《動物之神》p.031
順著水渠,墜落的人蜉蝣屍體黏答答漂過鐵欄杆,纏在野草上,這就是生命結束的模樣——醜陋的小碎片。我們大可哭,大可溺水,大可每日獨佔一張桌子用餐,世界絲毫不在乎,它繼續旋轉,像人類的心臟持續一張一縮。沒有規則,沒有暗示,沒有答案,只有悲傷。只不過,沒有屬於我的悲傷。
Aryn Kyle《動物之神》p.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