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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escribo]

文組大戰理組

還記得年方七歲，初入國小一年級。

國語課上，老師拿著課本在教室裡隨意走動，鼓勵大家造句。

忘了題目是什麼，也許是「探頭」。

在我舉手發言前，腦中記得剛讀過的一本書，主題也許和刷牙有關。書裡某頁畫著一隻青綠色的蟲子從小孩大大張開的嘴巴齒縫中探出頭來，畫面童趣可愛。

老師注意到我舉起的手，「你要造什麼句子？」

「牙蟲從我嘴巴裡探頭出來。」我自信滿滿地回答。

話音剛落，一位男同學不滿地抗議：「老師！蚜蟲哪有可能跑到嘴巴哩，蚜蟲住在樹上啦！」

喜愛看書的我完全不敢相信有同學如此缺乏想像力、不能把「蛀牙」、「牙痛」聯想到浪漫的、故事裡會有的「牙蟲」身上。然而，剛入學、尚未社會化的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慶幸老師非常有智慧，「造句同學說的牙蟲，是一種比喻；你說的蚜蟲，是大自然裡的一種蟲，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

老師的回答消除了我的委屈，然而同學的話也讓我見識到有一種人，他們不問情感、只看數字；這種人叫做理組人。

[acaescribo]

科技業面試遇見蘇格拉底

媽的 很久沒罵髒話不代表心中沒有髒話 話雖如此，出口成髒仍是該擺脫的惡習

10月8日，國慶連假的前一天，我前往科學園區面試。

之前已打聽過這家公司，在業界名聲似乎不是特別響亮，但在一片波瀾不興的履歷回覆中，有去有機會。

開車抵達公司，卻被門口的警衛攔了下來。

「我要面試。」

「面試要停到正門喔，記得換證。」

從車道俐落迴轉，開往公司正門口。換證完仍約莫有15分鐘的空閒，趁機再次打開104瞧瞧是否有其他工作，卻又覺得這樣的行徑有點囂張。「總是謙虛點好，」我心想，將手機默默收回包包，打開車門往公司大門走去。

快速完成多益模擬測驗後，第一階面試是直屬主管。一進門，焦黃的臉色、目中無人的樣子就不免讓我不舒服地想起前公司的同事，以及與她相處時不愉快的種種。

直屬主管一開口就說因為目前缺人，加班情況很嚴重。

「大概會加到幾點呢？」我問。

「大概8、9點，看客戶情況，到半夜都有。」她面無表情地說。

「請問有加班費或補休嗎？」我問。

「目前有。以前沒有，未來不保證。」她一副實事求是的口吻。

在打探完加班原因以及未來加班是否有可能減少後，對方提到對我英文能力非常感興趣，也是因為這原因才找我面試。

「咦？那不需要英文面試嗎？」

「不用，」對方冷冷地說，「我看你剛才的多益模擬測驗分數非常高，」她一面說一面翻出熱騰騰的測驗成績，「我還沒看過這麼高的。」

在打探完較詳細的工作內容及流程後，「先這樣，我找我主管來和妳談。」

數十分鐘後，一位頭髮灰白的中年男子敲門進來。帶著口罩的臉只露出生氣勃勃的雙眼，我兀自想像被遮住的口鼻應該也是常常跟著主人滔滔不絕或爽朗大笑。

這位主管似乎並沒有先仔細看過我的履歷，一邊快速瀏覽一邊不經意地開口。殊不知，劈頭第一個問題就如暮鼓晨鐘。

「妳想找什麼樣的工作？」

在我理解中，這似乎不是一個「正常」面試會出現的問題。而這寥寥數字所組成最基本、最樸實無華的問題，在我腦中來回衝撞上千遍。

在這位看來非常能同理及傾聽的主管面前，我老實招認，「這也是我這次找工作時常常問自己的問題。」

君不見自去年從磊晶之星的國外業務離職後，我經歷了半年的接案，以及3個月左右的英語教學文章編輯生涯。英文編輯的工作相當棒，是我熱愛且擅長的工作，殊不知貌似高薪的職務背後潛藏著制度黑洞以及讓人匪夷所思的管理方式，最後在主管語帶威脅的不愉快中我遞出辭呈。

再次進入職業尋覓中，我不知道新竹是否能讓我發揮專長，或者只能屈就第二喜歡、第三喜歡的職業。或許這種「煩惱」會被爸媽年代的人嗤之以鼻，就像只有文明世界的人才會煩惱家裡太大，有些房間沒有wifi訊號這種貌似無病的呻吟。

接續著「妳想找什麼樣的工作」的問題，中年主管繼續若有似無地「閒聊」。

「看起來妳是屬於活潑的個性，這種單調的工作可能不適合妳喔。」主管以分析的口吻說道，接著又說，「其實我也是屬於比較活潑的人，但已經習慣這種一板一眼的公司了... ...但這只在公司！下了班我沒辦法。」他說完笑了起來。

話題至此，雙方都已經脫去了找工作以及找人的包袱，我也肆無忌憚地吐露這陣子的苦惱，「其實我有時候會想，我來新竹是不是職業自殺。」

主管也好奇老荷是不是在台北也比較有機會，不過畢竟不是職涯規劃諮商，話題也就沒有無止盡地繼續下去。

「那面試是不是到這裡就告一段落呢？」我問。

「等等人資還會進來和妳談，我這裡就先告一段落吧！」主管回答。

「謝謝！不知道... ...是不是方便和您留張名片呢？」我怯生生地問。

摸了摸身上口袋，「抱歉... ...好像沒帶在身上。」主管雖然嘴上道歉，但似乎也不是非常樂意留名片給一個不太適合這個職位的面試者。

我識相地點頭微笑，看著他走出會議室。

沒想到一個原本不是非常想回覆的面試邀約，竟然會成為這次找工作中讓我認真再次思考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