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还有尚未开悟的，朦胧的爱，还未大白的，被蒸腾着的，等到▒▒注意之时，就已经成型了吧？
为什么呢？他翻覆着自己已经把玩过不知道数千次的扑克，表情照旧。我疑心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我对外部的容物揣摩猜测得已经够多了，再多这一样也没关系，就像是为什么会给死神递出邀约..不，这不是我的揣测了，我说道，这是我确确实实感受到的，你对『希望』，对光明事物本身的渴望。与其问我为什么，不如换我来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欣然来往，为什么不充耳不闻？
你想要。我说，但想要的不是彻彻底底光明磊落的正义或者光芒本身。你无意识间靠近了我，我问，你知道黑光灯么？吸引喜光的夜间飞虫时，带这个灯出来，咔哒一声打开，幽暗的，肉眼不可见的光辉就会朝外四射而出。为了使其可视，人类就在灯管上覆涂了磷光粉层，从而使灯看起来是亮着白光的。西索，你是夜行性的什么呢？
我是为了你的光芒而来，死神开口说。他不吝于自己的话语，多少只决于兴致。
你看到了，是别人不一定看见的东西，不，就算你自己也不清晰可视，你对此只有隐隐约约的感觉。我说，你对自己的觉察与直觉十分自信，但往后再退半步更能保证你的胜利概率。但我不会让你退后的，西索，我要让你看着，仅仅是表象上的重点也罢，我会让你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然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他嗤笑一声，对此依旧不以为意的样子。或许，这是他的惯用方式，覆过真象的假象。有象无象即为无拘无束，这是我理解中的，他的自我认知定位。
我走了，我说，然后没有一丝迟疑地离开。眼前一白，是扑克牌，上面印着图案，略一眯眼就可知，那是大王鬼牌。
谁允许你走了么？他笑眯眯地，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话语传入我耳中，视线依旧覆白，以及那浓郁的红。
为什么呢，你不让我走。我喃喃。有时候我甚至有种奇怪的错觉，觉得我并不是在问他话，而是问我自己的心，问我自己是为什么又迟疑了一步。不是因为惊惧，不是因为恐慌，是因为——
所以，不会让你走，因为我好奇，这个理由够了么？好奇心燎过的草地上是不会余下一株植物的。在探究完之前，我不会甘心。很合理吧。
■■：我没能说完。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拿比“我乐意”这句话更重要更掷地有声的东西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对西索内心的空荡无一物是了解的。但在不久之前，或者又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什么东西悄然挤过我跟他的间距，以致于事情变成很早之前的，形成了美好留影的，雀跃的心的合相。现在，停止了。在现实层面的某点上。
发生了什么？在察觉到这个异样时我便发问了，以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的声线跟急促的心，朝他抛出这个可能永无解的困面。他笑了两声，以惯有的轻飘飘的气音，然却是让我感到更难以捉起的那游丝，快松裂开去的某种情绪以及早早编织下的他自勾勒出的网，我不知道，不清楚，几近不能呼出气体。然后在短又极永恒的几秒内，我没能抬起头去看他的脸，只把头继续埋在气味与香调都变不熟悉的他的衣料间。或许是小孩的特权。可那时我却不是那么地想要。
这就是他全部的回答了。无可反驳，无可争议，对他而言，确实是再小不过的游戏罢了。我也只是，张了张嘴，想把那春日尽处我吸入鼻腔内的如柳絮般飘去的东西尽数呼出。不余一物，一如他的内里。
■■：寄信，我作访于他的覆皮之上。新香调真的很难闻，刺鼻，会让人莫名其妙地悲伤起来。我更愿意理解为那份蓝调似的挥之不去的忧郁并不属于我，而是他本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气息。是掉在地上的粉红被碾过时会逸散开来的味道。
在离家之后的时间里，我没遇上过几次雨天，亦或者是因为我总对这急雨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在下雨的天气里有比雷雨更值得紧张的对象，比如在船上的考核，比如直接面对幻影旅团的成员。除此以外，连惯例的艳阳天也不太感冒，仅还有无数个稍显闷热或潮湿的夜晚让人印象深刻。
我见那黑天白月，然后因似乎做了错事而倍感歉意；然后是因追逐与对峙而大汗淋漓；然后因某个人的强大与自我的弱小无声哭泣起来；再然后是因将要获得的历练而兴奋不已。再然后，是那个雨夜，在月光下我瞥见了他特意别过的侧脸。和分不清是黑天白夜的哪个时刻，跟我从船桅上拉下的白色长帆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弧度。月光，好耀眼，我在来得及思索“真是这样吗”之前，被旅团成员的问话给拉回了坚硬返潮的现实。雨细细密密地，为我织了个谎。夜幕暗而通透，和以往不同的原因即是雨已落下，不再悬而未决。
我很想问为什么呢？对于这些普通的天空与气象的变化留有的记忆偶尔在脑海中忽地一闪，我就又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个虚拟的真实岛来。那个明亮的地点跟常亮的灯管，还有天空竞技场上层的暗幕与闪光灯，让我真的很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对这些不怎么重要的小事印象深刻。
■■：可此处无人应答我也未曾作声啊，仅空留脑内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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