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疊蜜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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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處男總是處心積慮地想要找各種機會受女生歡迎？換班級、換座位、換制服，只要環境一改變就肖想自己可能會迎來春風。處男永遠覺得自己現在乏人問津絕對是環境的問題，不是自己的責任。但現實往往殘酷得令人心碎。吃的開的人不管去上男校、男女合校或被關進了少年觀護所，還是一樣吃的開。吃不開的人就算搬到了女校前面，也依然無人聞問。

宮藤官九郎《你穿著木屐踩過天鵝屍體嗎？》，頁61-62。 

把「男」替換為「女」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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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情人節才看《勝手にふるえてる》，中文翻譯成《被愛妄想症》。雖然松岡茉優真的好可愛，但看了之後莫名來氣。 這部前面劇情節奏都很好。女主角從高中開始暗戀「一」，搞了很多事只希望繼續完成單戀，但「一」完全記不住從高中就暗戀他的女主角的名字。即使是這樣的刺痛，我可能還是會暗戀下去。所以後來女主角跟「二」在一起我真的完全看不下去，用四倍速快轉完。 這輩子只想跟「一」在一起，如果沒有寧可獨身一輩子也不要找「二」將就。我的人生已經太多將就了，唯有戀愛不行！！！！ （打完這段文字覺得很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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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讀書

在博客來看到巴什拉《夢想的權利》，手起刀落24小時到貨，一起床就開啃。全書收錄巴什拉的斷簡殘篇仍舊精美，譯者序亦極美。以下節錄：

 巴什拉說得對：教育首先是要教授給學生想像的能力，這不僅僅限於藝術教育。普遍的教育理念是傳授打著權威烙印的知識，全然不教授對謬誤修正的能力，早已剝奪了人們的精神上的新鮮感和知性的生命力。而真正培養有用之人的教育在巴什拉看來是教會學生創造，賦予他們這樣的信念：他們本應具有發現和創造的能力。也就是說，教育要讓學生懂得：面對夢想，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夢想是我們每個人去理性和審美生活的保證。追求這樣的生活，就是行使夢想的權利。

我還在學校教書時，編纂每課的講義會加入一些提問，從這些問答中可以窺見青春的少年少女如何夢想。例如，〈陌上桑〉一課，我請學生想像如何溫柔地拒絕別人的情意。極多的學生不約而同地回答（多到我懷疑跨班跨年級互抄）：我是單身狗，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我拒絕想像也拒答。教〈郁離子〉的寓言，問對政治的想像則是高達八成都說藍綠惡鬥。雖然大多的時候，總是不免小人之心忖度這些死小孩都敷衍我亂答，但我仍不厭其煩地提問，加教完每一課或看完每一部電影後，問他們對生活、對家庭、愛情、成功……的各種想像。

 倘若扣除亂答的可能，在我短暫而苦澀的教學田野調查中，發現青少年對於「夢想」貧乏到不可思議，或許在臉書河道中亦可發現島國民眾的單一夢想甚至拒絕夢想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是在結束體制內教育後，才有時間細讀、精讀巴什拉的夢想哲學。我覺得夢想會幫助我們抵抗世間的惡意，但我已經來不及教給更多學生（而且就算教了也未必有人要聽）。

 離開學校後，靠接私塾aka家教賺點小錢錢。一對一的作文教學，發現在新制學測作文（知性、情意）兩題中，培養知性的寫作是比較容易的；但情意題在缺乏「夢想」的狀況下，短時間內很難提升。情意題不是造作一些瓊瑤式的浮誇譬喻及情感，而是夢想各種可能，因為有夢想才能審美生活。例如森林，不誇張，真的99%的學生會寫去森林呼吸芬多精。可是當我親身走訪森林，在過度開發的林區仍吸可到廢氣（哪來好空氣？），而在更原始的神木林感受到的是時間和光影──無法環抱的樹代表時間，從樹葉枝幹透出來的陽光，把道路映得斑駁而搖曳──絕對不會只有芬多精。

 我仍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猜想，會不會是學生沒有去過森林，可是台灣有那麼大片的土地是森林，如果沒去過，真的是太可憐了。「世界即是人類的窩巢」，在巴什拉的夢想哲學中，所有的源初意象都從自然發跡，如果不能感受自然，或許連夢想的權利都沒有了。

 結論：趁收假前快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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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感到沮喪的時候，請切記：如果你覺得寫作很難，那是因為寫作真的很難

《非虛構寫作指南》，頁19

早上到圖書館念了一整天的書，一個字都打不出來。到底可不可以畢業啊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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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把我放到動物園門口。他最後衝我笑了笑，大概終於擺脫了我。就跟我所追求的那個女人一樣，終於擺脫了我。

胡遷〈大象席地而坐〉

2019年第一本小說，覺得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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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2018

一刀橫切2018，前半忙到死，後半閒到荒。手起刀落，決定再也不站上講台，因為完全不能忍受沒有回報的付出。但之後整個人都空了，不知道未來能做什麼或是要怎麼生活，每天都在查包養網站的資訊（或是八大心路歷程）。

無法控制人生的走向，不確定2018是爬坡還是下降。但稀哩呼嚕的，日子總是趕著我們向前，就算是半爬半拐的也得走。

上半年在學校兼課，同時要修研究所的課，沒有一天睡滿5小時，身子和日子又痠又倦。還有誤打誤撞教太極龜國文，跟著這些大男孩前往小巨蛋，然後莫名其妙結束這段經歷，也算是圓了之前說當教授的話要教體育系大一國文的幹話，大概也是人生唯一接觸最多異男的時候。

忙碌歸忙碌，2018卻是我創作最多的一年，只是是焦躁地寫了一些壞掉的和不夠成熟的作品，熬出來的結晶反倒使我自厭自棄，一度打算再也不要浪費時間敲敲打打。10月底長水痘整整休養了一個月，痘子由成形、潰爛到結痂，好像武俠小說妖女惡人中疆苗異毒，差點以為要毀容，幸好活在有遮瑕膏和美圖秀秀的世界。病後想開，為了存到一筆錢雷射淡疤，還是得在文字中繼續修練（因為變太醜已放棄包養這條路）。

何其有幸，在每個跌倒的瞬間都有貴人或事件拉我好幾把，或把我拖行向前。

2018終於修完研究所的所有學分，包含在成大選翁老師的西方詩學研究。下半年打算專注寫論文，辭掉學校的兼課，收入銳減。9月入他他甜點店的乾股，變成打雜小女工，每個月回台北幫忙拍照後製，自從下高雄從來沒有這麼頻繁回台北過。混著混著半年閃逝，論文仍沒有著落。果然沒修課之後，碩三的研究生就會退化成史萊姆，爛到連教授都認不出來（而且又窮）。

可喜的是好友鍾寧1月結婚，見證同齡友人進入家庭，卻時不時抓著我手一如以往。3月和9月分別見了從菲律賓和法國回來的羽善和婧，昔日同窗在異地仍手刀向前。7月時失業的梁和林來高雄找失業的我，我們一起看海和打電動──對了，在這個年我買了人生第一台電動，就像羨慕小夫的大雄長大後終於有能力擁有自己的遊戲機。年初和年底都有奕禎水水國內外伴遊，入深林踏雪地。

……還有很多很多，慶幸2018身邊能有人陪著我。

陪伴我的總有音樂。1月台南初聽9m88現場，2月在台大的THEXX，3月底喝半醉聽The fin.。最重要的是11月TAKAO ROCK邀請到睽違四年再度來台的羅素紅，有她就圓滿我整個2018。

前半年因為忙碌的關係都沒讀什麼書，下半年專心論文反而更沒時間讀閒書，偶爾短篇零散讀幾篇實在慚愧，就此按下不表，希望2019加把勁。然而，兩個小時的電影倒是頗有餘裕欣賞。喜歡《犬之島》。5月是枝裕和以《小偷家族》拿下金棕櫚獎，台灣戲院紛紛策畫是枝影展，最打動我的卻是好幾年前的《橫山家之味》。永遠懷念樹木希林女士。

步履不停。2月初訪金澤被大雪困住，走路總是滑倒。之後一個人去大阪跑店喝醉吐了一通，平安是萬幸。8月跟家人去了久違的雙溪，我才知道在這個反烏托邦的年代，50年代生的家父仍有一處桃花源。11月和母姊去京都，一路上被家母惹惱但又哭笑不得，還好姊不是豬隊友，自駕帶我們上山下海。而後獨自走訪和歌山的熊野三社，因為不夠虔誠，前世罪孽、現世之緣、來世因果仍未得靜好。反正生命自有祂的走向，步履仍不停。年末登上阿里山，未能一睹2018最後的日出，但見山脈的稜線如脊背挺立。新的一年也要抬頭挺胸，步履不停。

2018分別考完日檢和多益，讀了一整年的巴舍拉，一如暖身操。於是2019預備跑，跑完我的學位論文，然後前往遠方。

（啊如果能有錢一點會更好，找我家教國文的都是我的衣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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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

在健身房會員到期的前幾週去得很勤，早上重訓晚上有氧。一年的時間以及十張小朋友，還是沒能讓體脂變得正常。全都怪碳水化合物害人不正常，下一個怪體脂機，憑什麼。

健身房裡的人是想讓自己變正常，還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樣就能夠被愛了嗎？

到底憑的是什麼呢？

在公投的前一天健身房會員到期，空了的早上睡很久夢很多，晚上終於有時間去看電影。

《誰先愛上他的》。

裡面的gay想變成正常人就跟一個女人結婚生子，在罹癌快死之前又想做自己，拋家棄子去找舊情人續舊情。

他會不會也覺得憑什麼，這個世界──知道真相後的妻子，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晚上的影廳很小，人也很少，該笑的情節都沒人笑，她只好用哭的。哭光衛生紙，就還好有口罩先積存著，散場再倒。

嚴格說起來這不是她喜歡的電影，對話太滿畫面太亂配樂也太多還有硬要的塗鴉。劇末妻子買了不健康的雞排，唱著一首叫〈峇里島〉的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適合哭，稀巴爛的那種哭。

為了變得正常，她已經很久沒吃炸物，每天都吃很多草跟水煮的雞胸肉。但在健身房會員到期後馬上解放，買了一袋炸物配電影。

劇中的妻子是正常的吧，30歲前結婚生子的正常女人。她想到被父親威脅的，就算念到博士，一個女人不結婚繁衍後代就是不正常。

不正常是詛咒啊爸爸你不懂。她活到26歲還沒有愛過誰，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一個都沒有。

國中的時候有個女生跟她告白，她覺得真噁心。故事這樣結束，但詛咒才要開始。

她最親近的人喜歡女生，是偷看日記時發現的。所以高中想讀女校，為了更接近。在黃色制服下她或許也喜歡過誰，半閃半逝的青春火焰一下就熄滅。

沒有說的道歉，使後來的生活不好她都認為是詛咒，包含在高中教書的幾年也是在還。有幾次機會沒死去比如車禍或憂鬱症，她不知道爛命一條有什麼用，還自我膨脹是文學之神的眷顧。

大概是要繼續還吧。公投後的天啟。

所以續了健身房的會員，保持吃草和雞胸肉，早睡早起，教更多的學生。不是為了變正常，而是──

「再過不久 一定就能看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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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和美乃滋

因為有小田切讓，榮為今年雄影最想看的片，但是長水痘的我就不出門去禍害大眾，待在家看網路的。

這部是同名漫畫改編的電影。女主角土田去陪酒賺生活費養在家裡做音樂夢而不工作的男朋友誠，在兩人的同居關係即將破滅之際，土田遇到了以前心心念念的愛人渣男荻尾。小人物在泥淖裡的掙扎樣態一直是冨永導演擅長拍攝的路線，劇情不慍不火，但我在觀影時投射太多自我意識，突然就難過了起來。

整個九月投注心力寫的小說，連莊公布又沒得獎。並不是說寫了一定要得獎，而是除了得獎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寫下去的理由。世界不會因為多了我這篇小說有任何改變，我也不會因為少寫一篇小說而失去或獲得什麼。

就像土田一直傻呼呼地跟在荻尾後面跑，像忠犬招來摸個兩下，做完愛又被人拋棄。明明就已經想好再也不要這樣自討苦吃，再也不要受傷了，可是再看到徵文的公告，就想不然再寫寫看、投投看。為什麼可以把自己活得這麼下賤，有更多的事不做，其他的人不愛，偏偏要選一個不會給自己任何回應的人。

那天寫下「不要再以為自己可以有不一樣的人生。」哭了很久，現在開始要說服自己包含不要再愛渣男的部分。我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復原，我希望復原後還是必須記得這樣的痛。

可是電影裡另一個陪酒女說的也是：「不管你選哪個，你總是會對另一個人念念不忘。」

於是兩個月後，我一樣罵犯賤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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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假深夜讀海明威短篇。讀了沒有懂，好比做了沒有愛，唏哩呼嚕的，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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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勃勒

五月時節，亞熱帶島嶼南端先燒起來。高雄文化中心一帶的阿勃勒受不了溽暑而歪腰，試圖把整身的火焰甩到地上。每當她騎經和平路，隨風捲起的金黃花瓣順勢往她臉上撲，她有種天啊要毀容的錯覺。這時她會放鬆油門，因為被花瓣遮蔽眼前來路，加上馬路坑坑洞洞，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路上的爛泥。

 早上七點多，整個世界還昏昏欲睡，騎經三多路底衛武營處被路面顛醒，她對三多路罵髒話，髒話悶在口罩裡。早上八點多，眼前的學生昏昏欲睡，教室一派寧靜；但是她的肚子咕嚕咕嚕吵得要死，只好轉身對黑板罵髒話，無聲的幹悶在肚子裡。中午十二點，沒有行道樹而過度曝曬的中正路仍舊盡責地使機車騎士坎坷，她邊罵邊左轉和平路，左右滿開的阿勃勒共築通往研究所的學問之道。

 這時又一個坑。

 她從一個去聲字體會到：這一生恐怕幹不了什麼大事，最多只會被生活狗幹。揮別一些文學理論，下午四點多，一路向北，外送知識到府……她喜歡一邊騎車一邊罵髒話，這樣不用浪費其他時間消耗壞心情，經濟又省事。不過每逢星期三，累積的髒話或許堪比阿勃勒的滿地落黃。

 阿勃勒散盡之時亦是學期之末。整個六月，屬於告別。早在上一個花季，她就已經開始醞釀告別。

 今年是她從台北移居高雄的第七年。七年不癢，只是厭倦，就像電影《戀夏五百日》的TOM在戀情後段，看不慣SUMMER的胎記、眼睛和聲音，而這些都是TOM曾經喜歡的SUMMER。她每次騎在路上，總想著到底是什麼讓她對一個城市不能再愛？

 不能再愛的還有站上講台教書這件事。

 有個學生在作業裡寫道：「因為上課無聊（或是生活煩悶），總喜歡看窗戶外面，想像自己很自由。」她覺得這段話極富詩意，所以每當該名學生望向遠方，她的視線也會跟著一起移動。他們不想上課的原因，大概是現在所處的教室，並不是他們心中的遠方吧。

 她能夠同理蜷曲在冷氣房裡的身不由己，被體制困住跟被生活綑綁，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可惜故事的最後，永遠都不是互相理解皆大歡喜，一如網路上的影評用六個單字總結《戀夏五百日》：I met my soulmate. She didn’t.

 她實在是疲憊至極。

 反正這裡也沒人，她決定離開。

 每逢六月，老師目送學生的背影離開校園；此時此刻，卻換學生看著她的背影走出教室。總算不是被留下來的那個，這時心中突然漾起幼稚的勝利感，如果可以的話，會想比個ya拍照打卡。

 騎經相同的路上，難得沒有邊騎邊罵，倒是流了幾滴淚，風一吹就乾。路旁的阿勃勒都謝光了，路仍舊凹凸不平，日子總是還來不及罵幹就過去了。

 然後，她終於要遠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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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痛苦，其實誰也不知道。等將來長大了，或許可以坦然追憶我們此刻的痛苦寂寞，說聲「真可笑」。但是，在我們長大之前的這段漫長的討厭時期，到底該怎麼生活？沒有人告訴我。…… 我們絕非剎那主義的信徒，但是人們總是指著遙遠的山頭說只要走到那裡便有好風光，明知那肯定是真話，絕非謊言，問題是我們現在就已經腹痛如絞，他們卻對腹痛視若無睹，只是翻來覆去告訴我們，快快快，只要再忍耐一下，走到那個山頂頭上就行了。

太宰治〈女生徒〉p.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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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度假

對的，幾百年沒寫tumblr，就是有做到好夢才會想(回)寫(味)。爛夢的話，怎麼想忘都還是會記得。人生就是這樣不盡人意。

這次夢到這位兄台。

夢裡我是大學生，就讀高師大。但這個高師大卻位於像在蘭嶼的海島，我的宿舍是像流星花園或韓劇貴公子哥住的那種落地窗透光刷白大洋房，還有吊水晶燈跟旋轉樓梯露天游泳池。

我和一位已經面目模糊的女生一起住，有兩個交換學生和我們一起玩。其中一個是以前的曖昧對象，姑且稱為理科男。另一個是白人，那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他是誰，只覺得他很眼熟。

因為二男二女，我一開始和理科男走得比較近，然後對白人沒有想法。後來，跟現實一樣，但夢裡有點不清楚因果，反正我又膩了理科男，於是把目標轉往白人。

我一開始沒跟白人的原因可能是我英文太爛不想講英文，為了擺脫理科男，馬上去纏白人。白人快要回去他原本的國家，我們打算騎機車環島一周作為紀念。本來我說要載白人，他說他有駕照，所以就變成他載我。

騎車的時候我本來是抓機車後面的握把，改成從後面抱住他。只記得他穿白色的tshirt，還有鹹鹹的海風。他好像也沒什麼在意，我們就聊了起來。奇怪的是，我好不容易用不流利的英文跟他對話，他卻用中文回答我，可是我卻堅持講英文。

聊了一些，到現在只記得他是瑞典人。

海島上的風景很好，像用了青藍的濾鏡，陽光似乎有點過曝。在感覺很好之下，再久一點一定可以順勢接吻。可是夢就這樣稀哩呼嚕的醒了。

下午兩點，高雄出了大太陽，正好我沒拉窗簾，房間光線也是過曝。

有點悵然若失，還是覺得白人很臉熟，又是瑞典人，手機查了一下發現是瑞典門將Robin Olsen。因為這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夢到也是滿詫異的，可能是最近球賽看太多了，每次看完都快天亮，不支睡去。如果夢到的是Neuer真的是做夢也會笑。

比起被追殺或殺人，血濺滿地的噩夢，這真的是小清新了。啊，如果成人一點的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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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有感

2017年的最後，必須稱讚我在情感上頗獨立，畢竟要依賴的事物太多，依賴運動依賴消費依賴酒精偶爾依賴藥物，實在不想依賴人，人總是會因好多因素而改變，再也不想要這麼受傷了。雖然這樣想很沒心沒肺，可是還是有很多人慣於在情感上依賴別人，然後總有一天痛苦，是因為相伴的幸福大於相離的痛苦嗎？還是沒有想過會有分離的那天？真的是比我還天秤。有時候不敢養寵物也是這樣子，因噎廢食我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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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功德人

（改學生作文共150份平均一篇評語100字左右就要寫15000字OMG這已達短篇小說的字數了心好累好想逃避現實結果打了一篇文章）

 上禮拜被朋友說我像慾望城市的Samantha沒血沒淚只愛酒肉性，當下被這樣講還覺得是稱讚沒有否認，回家查慾望城市不知第幾季Samantha得了癌症，就因為這樣不想當Samantha了。若要用個虛擬人物比擬，我覺得自己比較接近東京白日夢女的倫子，剛好我也有陪我喝酒的高中同學剛好三個人，只是他們沒有當小三或當前男友炮友，然後我也沒有和阿弟仔一夜情，不然人生就87%像日劇。

東京白日夢女最感動我的地方是，倫子的短片拍完了，三個人窩在沙發看最後的工作人員名單，「編劇倫子」跑出來時，他們一起歡呼流淚高興。他們可能不能明白倫子為何辭掉原本的工作，跑出來當自由劇作家接案，過得有一餐沒一餐，活到30歲存款還是見底。但她們就是陪著倫子喝酒，講一些在東京奧運前要把自己嫁掉的垃圾話，然後繼續抱怨命運或是說大話。

 上個月的文學獎頒獎典禮，我找高中同學林和梁陪我出席，我們自嘲是景美白日夢女的組合。到了會場，一見面也不是談論什麼文學和人生，我說梁今天穿的襯衫未免太透內衣都要透出來，梁拉著針織衫說外面還有再穿一件應該還好吧，我說不是的，這樣透很辣欸，哪裡買的──我反而不會和親近的人聊作品或文學，更習慣講廢話。但典禮結束後，我們在華山吃東西，他們倆個湊在一起看我的那篇小說，突然就想到東京白日夢女窩在沙發的那個畫面。

 滿難以啟齒自己在寫小說這件事，不知為何，總覺得寫不出什麼個東西，也沒出書，也不是寫像九把刀那種，就是很邊緣的人在做很小眾的事。頂多出國爆買被問錢從何處來，才訕訕回答噢這是某筆文學獎的獎金，其他人聽到通常都大吃一驚，包含我在寫作這件事，或是我寫的東西會得獎這件事。當然不敢講的原因有很多，在功利社會中賺不了錢的事都是沒意義的事，在台灣當作家確實賺不了錢，就算寫到下輩子我也不會變席慕蓉或簡媜；再者，我也稱不上是個作家，文學獎好像憑運氣靠平日累積功德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得，比起那些「獎棍」我根本太遜，投十篇大概得一篇就算有在福報。

 我很懦弱的其實，每當得知又沒有得獎，我都會大哭一場，然後把自己灌醉，隔天整臉水腫連雙眼皮貼都黏不住，超爆醜去上班。然後可能哪天又有什麼靈感，又寫，但總是寫壞，常常失敗。最近事情太多，學生作業改不完，期末論文寫不完，根本身心耗弱完全沒有靈感。本來想說不如就這樣算了，反正也寫不出個什麼好東西，多寫多傷神多失眠。剛剛看到這屆林榮三小說決審會議，我的作品當然是沒得獎，否則早就昭告天下，但是竟然還能殺到決審，不過就是決審會議這樣輕輕一提，提的當然是寫壞的地方（不然早就得獎），但就有一種再堅持一下的福至心靈的瞬間。

 這學期莫名多教了一個球隊，還是大學生，今天逼他們寫作文。有人寫到自己從小打籃球，雖然未必能成為一輩子的志業，但現在還是想打下去。這又是另一個福至心靈的瞬間，有時候就是不需要問值不值得吧，因為當自己還在糾結或計較的時候，就又浪費了更多可以努力的時間。

 突然肯定自己要繼續寫，而且必須辭掉工作心無旁騖地寫，或許要啃老、找sugar daddy才能生活，可能最後還是寫不出個好東西，但就是寫吧，未來的事就等寫完再想吧。

 好，但在那之前還是要當作功德人，不停過勞消耗睡眠把學生的作文改完，然後我真的再也不要改作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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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我有一個從小學教到高中的家教學生，簡稱8+9，國中叛逆期斷斷續續的教，直到高一下家長要求繼續上課。這個家教頗雞肋，鐘點不高，但也不用認真上課，幾乎就是去聊天爽領鐘點，所以還是加減賺。

 開始教書後就厭倦於認識新的人及熟識前一大串傾吐試探的各種聊天──常自嘲以前的朋友都拆夥的話我大概就沒朋友了──如果是必要場合那就假笑假裝在聽然後自己什麼都不說。但家教例外，畢竟人家花了鐘點，我會認真陪學生聊，甚至花時間做功課了解他們喜歡什麼，舉個例子，有一對小五的嬌嬌姊妹花超爆愛twice，大概就是爸媽跟twice掉到水裡她們會去救周子瑜的程度，然後我就回家狂聽twice的歌，現在到可以一起唱跳副歌，即使我對這個團無感，還是可以裝得和她們一樣愛。任誰都想要被認同吧，只是長輩很容易否定小朋友，久了關係自然就被推遠了──但家教老師是要賺錢的。

 回到8+9身上，因為停了一年的課，去年開始上又要重新認識，一開始我完全不知道要跟他聊什麼（國中都跟他聊神奇寶貝跟遊戲王），所以只好先聽他講。有一次他煞有其事從書包拿出一包卡斯特看我反應，我淡淡說死小孩這麼年輕就在抽小心不要被抓到，他說他爸媽早就不管他了，我說噢。他楞一愣說就這樣，我還是很冷淡說不然怎樣。我對非帥哥（家教學生）都稍微冷淡（人就是這麼差除非鐘點高就熱情一點完全看臉或看錢決定態度），但8+9不在意冷淡，自顧自地說他在班上算很會抽的。我問未成年要去哪裡買菸。他說學校對面飲料店的阿嬤會賣熟客，語帶得意，又挑釁的問我要不要來一根。我說我也抽過啊只是第一口被嗆到都咳出來了。本來以為他會嗆我，但他老成的說，這很正常啦，剛開始抽都會有一段假菸時期。我問什麼是假菸，於是他跟我解釋抽假菸跟抽真菸的不同，還教我如何分辨，他很得意他是他們班菸抽的最真的。後來他陸陸續續解釋了各種菸的口味特色，我跟他說我曾抽過的菸（都是從朋友那借抽幾口的），然後他都會依我的描述說出是哪牌的煙。如果背默書也那麼厲害你就不用重修了，我說。

 除了聊煙也會聊棒球，但我實在是對棒球興趣缺缺，表現出來的感覺又更冷淡，但他其實也不在意我有沒有在聽，可能純粹就想說。有時候為了展現長輩的學識（？）還是要說一些他不知道的事物，比如幫他科普各種酒。8+9現在一天要抽一包以上的菸，我笑他年紀輕輕就當老菸槍，他難得正經，說，在三十歲前就要戒菸。為什麼是三十歲呢，我懶得問，只冷淡說戒除對事物的依賴是很難的等著得肺癌吧。他反問我要不要跟他一樣三十歲前戒酒，我說不可能，他就等我舉這個球，然後說那你等著肝硬化吧。

 然而他後來因缺曠違紀太多被學校退學，家長塞錢給議員「喬」，降轉到某高職重讀一年級。本來以為去念高職之後就不會需要家教了，沒想到還是照上，原本的數學物理那些都停了，只剩下國英。換我勸退他不要上國文，難得真心說，你不如把這些時間拿去打工或學別的都好。但他一反常態，說上個國文還好啦高職國文也是主科這類的，隨即轉移話題說新同學都是鄉下小孩，他已經立志要在班上當邊緣人。

 前幾天上完第一課師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他語帶得意說，論抽菸他就是我的老師，我還是很冷淡叫他閉嘴背注釋。上完課8+9說要呼吸空氣，一起出大廈後他背對我抽菸，菸從口裡直線嚥出，這個叫抽真菸。我把口罩戴上騎車離開，看他微駝的背因散去的煙而漫漶。要是沒有這每周兩小時的家教，他的這些話不論真假，恐怕就只能吐到空氣裡了吧。源於寂寞和脆弱的依賴最難戒，突然懂他為何會需要菸，但三十歲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告別也未可知。

[rongying]

考試作弊

很久沒寫tmblr，會浮上來都是想記錄詭奇的夢。

夢到下節課是段考要考英文，我完全不知道，而且人還在家。我爸飆車載我去學校考試，大家都考完了老師叫我補考，我心想補考也不會寫。被帶到補考的教室，教室內只有一張長桌和椅子，然後發考卷給我，有人跟我說這份考卷跟他們剛才考的是一樣的，然後那個人就走了。我拿出手機傳line叫大冒險家林佑儒告訴我英文答案，結果儒儒像特效般突然蹦出坐到我旁邊，一臉無奈指著空格告訴我單字的拼法。我還沒寫完就先把考卷翻面，背面是數學考卷，儒儒說他也沒辦法救我。我又傳line給太妹陳羽善，結果羽善也特效式突然蹦出現，一邊嫌棄我真的沒用欸，但又一邊拿出一張考卷讓我抄。這時我右手邊坐儒儒，左手邊是羽善。（註：羽善是我高中同學，儒儒是我在鳳山實習時認識的地理科夥伴，兩人並不認識。）但是才抄到一半，就傳來戚其華（我高中英文老師）在教室外發出一個既尖銳又扁平的「ㄟ/e/」。我整身冒汗，一直把考卷翻來翻去，又不知道該如何趁老師來之前把身邊這兩位變不見，但他們好像沒有察覺到教室外有人，還一直告訴我答案。在極度焦慮又極度燥熱的情況下我直接昏倒，然後在床上醒來，此時太陽曬屁股，我渾身是汗餘悸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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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此夢可見得潛意識覺得可靠之人是我爸、羽善和儒儒，然後都畢業那麼久了還是會做考試的噩夢，以及很久很久沒有出現的其華，我高中應該滿怕她的（大概是因為我英文很爛）。

[rongying]

鹽酥雞過量

很久沒買鹹酥雞，想說研究所同學俞彤和珮盈晚一點要來家裡借書，又想說室友之一學姊很愛吃，還有室友之二今天心情應該不是很好。一口氣夾了一百六十元的鹹酥雞，等待油炸的時間想的是五個人開開心心吃鹹酥雞的場面。

回家才發現，學姊最近在減肥，郁淳早買好一大塊雞排啃食吞嚥哀傷，而兩位同學遲遲不來。我發現鹹酥雞早在油炸好的時候就冷掉了，只是我一直以為他是熱的。這樣的一廂情願讓我想起另一件事。幾年前以為約好的人要來晚餐，幾天前買了一些菜準備，到最後浸泡薏仁要燉甜湯，前天稍微提醒要來吃飯的事，他們充滿問號，噢其實沒有要來吃耶你該不會真的準備好了吧。我說沒有。

再更前年，或更之前也是。

我以為不會再因一廂情願受傷，我以為可以冷漠到保護我自己。

可是，最快樂的時候仍是一廂情願地等待。有時候覺得快樂或悲傷，根本就是演給自己看的獨角戲，其實我在意的，也不過就是自己。因為一廂情願，所以想到的總是自己，不然為什麼會忘記室友在減肥，或是他早在我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悲傷。

以前看日劇，很嚮往女子公寓式的生活，每晚的女子會，抱怨不完的人生，乾不盡的杯。現在確實是住成這樣的，只是每晚他們各自有聽眾各自能安放，大家把自己的情緒處理乾淨了才走出房間，連我自己也是。

我常常在想：我是不是不值得依靠或我不善於傾聽，以致我無法成為女子公寓的瑪莉安？我想成為他人的依靠，卻又不依靠他人，這是不是很狡猾呢？我是本來就這麼孤寂的呢，還是被孤寂的呢？有了愛人這一切都會好起來嗎？

可是我已然習慣了，習慣這種疏離與微痛。所以我最後把過量的放冷的鹹酥雞全部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