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人快報 VOL.2
目的就是什麼都不做 —— Fishmans 的吉光片羽
文(Neuva 牛蛙)
前言
今年 2 月趁著工作空檔跑去高圓寺住了幾個晚上，除了疫情期間每年一定會到東京待幾天，沒有什麼目的，地鐵街道，有朋友照應，可以作為異鄉人隨意在城市穿梭，自由卻有點寂寞，心中的 BGM 自然哼起 ナイトクルージング。一切都是緣分，正巧碰上 Fishmans 樂團史上最大公演「Uchu Nippon Tokyo」在東京花園劇院舉行，二話不說當然要參加。
演出非常精彩，茂木先生非常聒噪（其實蠻有趣的，而且他唱歌極好聽）；超過 40 分鐘的〈LONG SEASON〉就像進入異世界的通道，慶幸 Fishmans 是領路人；特別來賓們的演出也非常動人，他們自由地詮釋，Fishmans 的歌怎麼唱都好聽，隨時都想哭，帶我去任何地方。
收到小天使雪莉／空氣腦唱片的邀請，希望為 Fishmans 寫一篇介紹及相關作品推薦，我真的受寵若驚，我與「Fishmans 達人」差得太遠，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跟隨著 Fishmans 哼哼唱唱的近 20 年、陸陸續續隨手撿拾到的吉光片羽，做簡單整理，證明 Fishmans 比任何 90 年代的日本樂團，都值得被稱為時代精神。
● 不是潮團天國的子民
Fishmans 成立於1987年，來自明治大學的佐藤伸治（主唱、吉他、小號）、茂木欣一（鼓手）和小嶋謙介（吉他手）組成，隔年開始在東京的 livehouse 演出、並加入貝斯手柏原讓。
1989 年 2 月，簡稱「イカ天」的深夜樂團選秀節目《三宅裕司的潮團天國》開播，正式宣告日本樂團的時代來臨，讓 BLANKEY JET CITY、THE YELLOW MONKEY、人間椅子等樂團正式出道，同時也為相關產業牽線，譬如曾為《櫻桃小丸子》演唱片尾曲的奇行種民謠搖滾樂團たま...等等。
Fishmans 並沒有參加這個節目。
在イカ天人氣旺盛的世界音樂樂團 Kusu Kusu，被稱為光之國的孩子，貝斯手當時甚至高中還沒畢業。某次兩團共演時，大量湧入的粉絲讓 Fishmans 非常震驚。當年 Fishmans 是另外一種光景，佐藤在舞台上非常有魅力，通常觀眾不會擁擠但女性的比例相當高，和 Kusu Kusu 是完全不同的氣氛。
後來兩組樂團都參加了合輯計畫《PaNic PaRadise》，各自主流出道。Kusu Kusu 雖然作為職業樂團的時間不長，小有成績，時常出現在電視上，為動畫《亂馬1/2》貢獻主題曲，1994 年休團。雖然大家普遍覺得他們只是一時間鋒頭蓋過 Fishmans，但他們依舊是非常好的樂團，他們還在高中時就對世界各地部落節奏有興趣，甚至組成樂團呈現給日本大眾面前，我們高中的時候又在幹嘛？
至於 Fishmans 則開始擴張成 5 人陣容，並成為維京唱片旗下藝人，首張專輯《Chappie Don't Cry》由影響 Fishmans 深遠的こだま和文（Mute Beat 首腦）製作，雖然這張專輯可以說是樂團最雷鬼的專輯，但こだま和文隨性的製作方式和 Fishmans 的追求的雕琢感差異巨大。到了第二張專輯《King Master George》他們仍舊以製作人的意見為主完成專輯，質感和銷量都不滿意。
到了第三張專輯《Neo Yankees' Holiday》，有兩件重要事件，一是創作〈Walkin’〉給綜藝節目作為主題曲，樂團決定不再為商業而創作；另一件是和大阪音響工程師 ZAK 合作，他與 Fishmans 合作的現場演出充滿實驗精神，他加入專輯製作團隊，奠定 Fishmans 後期風格的〈いかれたBaby〉就在這張專輯出現，雖然當年迴響非常一般。
其實早期的 Fishmans 非常迷人，就算他們沒有做出《空中キャンプ》，要到 20 年後才發現《Chappie, Don't Cry》這張專輯，我也會把它當作 cult 經典般珍惜；有加勒比氣味的〈いなごが飛んでる〉就幫我補上了 Flipper’s Guitar 等澀谷系樂團與世界音樂的連結。
● 用品味超越技巧
談論澀谷系時，Fishmans 的位置就非常微妙，《澀谷系狂潮》一書中 Fishmans 幾乎都是以路人的角色出現，像是被排擠一樣。《米國音樂》雜誌創辦人、並為 Fishmans 撰寫傳記《我與魚的藍調》的作家川崎大助曾感嘆如果 Fishmans 不要像當時的一般主流樂團在雜誌上宣傳，而是能在演出場館作為主要據點活動，可能情況就會有所不同。
但是 Fishmans 並非很少表演，相反的他們很強調現場演出的完成度，只是他們不屬於同時期澀谷系／下北澤活躍的場景。現在被視為下北澤傳奇場館 SLITS，前店長山下直樹的回憶就非常有趣，那時大概是 1990 或 1991 年，他每天上班都要祈禱：「希望今天不要發生打架事件他們不僅喜歡吵架，還對音樂很了解，所以情況很複雜，而且他們很硬核，所以很糟糕。」SLITS 就是很典型的龐克音樂為根基，但是不排斥任何音樂，嘻哈、Rare Groove、還有當年最火紅的 Neo-Acoustic，好像不難想像那些衝突可能是一個叫 Flipper’s Guitar 的樂團造成的。
《澀谷系狂潮》一書中提到一個概念：「澀谷系是用品味超越技巧。」真的說得很好。
山下店長上班時常遇到 Fishmans 的佐藤，或是可能在 Disk Union 可以碰到佐藤。吉他手小嶋謙介和佐藤是同學，就是小嶋的關係，佐藤才會住在下北澤。1994 年春天，EP《Go Go Round This World!》發行後小嶋離團，雖然接下來的專輯《Orange》讓樂團越來越受注目，但鍵盤手也離開了樂團。
團員的離去對佐藤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他仍留在下北澤，自由卻寂寞。
● 世田谷三部曲
以前在賣黑膠唱盤的時候聽到一個說法，80 年代黑膠開始沒落，唱盤製造公司為了最後一口氣，反而拼了命地研發，反而製作出很多產量稀少但傳奇的機型。同樣地，平成經濟大蕭條時期，滿足內需為主的日本音樂產業反而格外精彩，GLAY 的 20 萬人演唱會、安室現象、宇多田光的日本銷售紀錄，唱片公司的投資仍有豐厚回報的年代。
和上述比較起來 Fishmans 的當年銷量實在少得可憐，但是當 Fishmans 轉投寶麗金唱片時，擔任 A&R 的佐野敏也答應 ZAK 的要求，提供位於目黑區的一棟兩層建築給樂團，並改建成「威基基海灘錄音室」給他們錄音，回報是兩年內要完成三張專輯。雖然實際地點不是在夏威夷，但也夠驚人了。
三部曲的成果，只須聆聽就好。鼓手茂木回憶當時的工作情況：「雖然對大概的樣子有個大概的想法，但實際效果遠遠超出了那個範圍。我認為 ZAK 將所有這些元素融合到一首歌曲中的成就令人難以置信。他們能在 1996 年做到這一點真是令人驚嘆，當時的數位錄音技術與今天相比還不夠發達，電腦記憶體非常昂貴，Fishmans 的製作資金從來就不充裕，因此 ZAK 在解決問題的同時致力於混音。我確信這非常困難。雖然他的身材如此瘦弱，但我認為他毫不誇張地為創作《LONG SEASON》奉獻了自己的生命。
1996 年 2 月《空中キャンプ》發行
1996 年 10 月《LONG SEASON》發行
1997 年 7 月《宇宙 日本 世田谷》發行
1998 年小澤健二停止公開活動
1999 年佐藤離世
2001 年 PIZZICATO FIVE 解散
隨著 90 年代結束，這一回合的派對也結束了。接下來是 KIRINJI、Lamp、THE MICETEETH 這些技巧層次都絕佳的樂團，代表了日系獨立音樂的品味，這些所謂後澀谷系樂團雕琢、低調音樂演出卻豐富熱情，某種程度與 Fishmans 相當類似，只是再也找不到 90 年代那麼好的時機，用各種新奇想法衝擊主流音樂圈的龐克氛圍。
離開東京花園劇場，又在路上哼著ナイトクルージング，心裡覺得這世界有 Fishmans 真的太棒了。「目的就是什麼都不做，我想輕輕地決定仰泳和漂浮。我總是為此目的採取行動。」這是來自〈すばらしくてNICE CHOICE〉的歌詞，就這樣結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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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日)
Fishmans《UCHU TAIPEI FISHMANS 》 加場
進場時間／17:00
開演時間／18:00
演出地點／Legacy Taipei (音樂展演空間)
票種／全場站席
◉ VIP票 (優先入場・附贈特典)：NT＄2,600
◉ 預售票：NT＄2,200
◉ 身心障礙者優惠票：NT＄1,100
◉ 現場票：NT＄2,500
FIshmans 在 TOKYO GARDEN THEATER 演出後，宣布以最後一張錄音室作品《宇宙 日本 世田谷》名稱做延伸，將舉行第一次的海外巡迴演出，10 月 12 日，加場確認。
